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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龙门之殇(完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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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8-21 01:45:1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 招呼Ta 关注Ta

作者:风雪夜归人
来源:原文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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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着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摘艾青诗)

南充以北,朔江而上十余华里,有一大镇,名曰龙门。

谓之大镇,现在看来也实不为过,非一言可尽:80年代镇上人口已经接近10万,大小街道30余条,超过那些年代川内部分县城的规模。

一年之中我会去多少趟龙门?这一生中去过多少次龙门?恐怕我自己也无法清楚统计。

越来越便捷的交通让我可以越来越容易就驱车前往,而每次带给我的是越来越多的失望和心疼。这种心疼既非传统意义上“举头望明月”之类的乡愁,亦非“遍插茱萸少一人”的思亲之情,它是思念的夜里透出的深深的关注和伤感。正如李煜所言:离恨恰如青草,更行更远还生!

曾经引以为荣的故乡在夜里把我从无数个残梦中惊醒,兀地起身,喃喃之语却是鲁迅先生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类似情节时有出现,我就奇怪自己这种情愫,我怎么了?龙门怎么了?

于是常有提笔记录这些情愫的计划,时间一拖再拖,题目亦几易其名,今日独自品茗,胸中又起波澜……

一 昔日风光 - 川北第一镇 盛极而衰,回顾它的曾经不无必要。

草撰此文,并非心血来潮,想法由来已久,平时做足了功课,还刻意收集了不少关于故乡的史料,写到此处,又觉有点多余,故乡的一切似乎早在游子心中!

据北宋《元丰九域志》载:“果州之北30里有龙门”,可知宋之前已有龙门地形和地名。千余年来,其称谓及辖区范围屡变。建国后,南充县委、县政府设在此地长达7年之久。县府迁至高坪后,撤县改为龙门镇。龙门成为嘉陵江畔唯一的县治古镇。龙门镇位于龙门山与龙门坝之间的接合部。依山傍水,风景宜人,历来是交通要道“充国雄关”。船只溯嘉陵江而上经广元可至陕西,溯白水可至甘肃,溯东河可至旺苍,南下可至合川、重庆,且飞舟如箭,畅通无阻。这里曾经商贾云集,市场繁荣,令历代文人墨客魂牵梦绕,并留下近百首吟颂龙门的千古佳句。

县府搬走多年后,这里繁华依然。弥足珍贵地是留下了百年老校-省重点中学 “龙门中学”和全县最高学府“南充师范学校”,相邻的还有职工数量接近万人的“南充地区棉纺厂”,隔江而望是与其规模相当的姊妹企业“南充地区绢纺厂” ,除此之外还有名医聚集的县中医院等多个县属企事业单位,私营企业上百家,轻纺工业的发达和场镇建筑古色古香的风貌,使昔日龙门与阆中保宁镇、双流黄龙溪镇等并称为“四川五大民俗”古镇。而因其城镇规模和常住人口非一般场镇相比,被称为“川北第一镇”。 1995年还被命名为全国首批500个试点集镇之一。

以上某些内容笔者还会在下文赘述一二,无论何时,每与外地人谈及龙门的过去,我会不顾他人感受,填鸭式如数家珍,毫无知觉融入其中,回到过去。遇有异己有时甚至会为捍卫其光辉岁月而暴跳如雷,而冷静下来却如鲠在喉:现在的龙门还能名副其实吗?

二 锦上添花 - 鲤鱼跳龙门的认证

据《龙门志》记载,宋代以前,龙门镇并不叫龙门镇,而叫安福镇,嘉陵江也不流经镇西,而是绕东迂回南下。

相传,在今天的龙门沱形成了对峙如门的龙门峡,每逢涨洪水时,龙门峡波涛汹涌,峡口形成一道槛状水墙。鲤鱼则拼命往上游,跳跃飞过水槛。这一特殊景象就是被人们称道的“鲤鱼跃龙门”。

龙门沱可谓嘉陵江河床最窄之处,然而这里深不可测,据老人称解放前曾有渔民用24副吊绳(每副12米)来测量水深,但无功而返,可想江水之深!江水在此处又不时地形成多个巨大的漩涡,蔚为壮观,多少自视艺高的“弄潮儿”因之而英年早逝!幼年时常坐摆渡小木船过江,多有风高浪急之时,若恰遇大船经过,一排大浪涌来,人随船晃,一船人几乎不能自救,现在想来也是心惊肉跳。

龙门沱的独特水文养育了一种珍稀鱼种,成为它的栖息繁育地,此物就是“江团”,凡食客无人不知。“龙门江团”名声远扬,素有“不食江团,不知鱼味”之说。由于江团数量稀少,尤其近年来缺乏保护,已近绝迹。据业内人士介绍,食客们在餐桌上乐此不疲、垂涎欲滴的江团99.9%均属人工养殖,这正是:野生江团何处有,烟波江上使人愁。难道龙门江团的存亡冥冥中和龙门镇的兴衰在默默同步?
在鲤鱼跃龙门的地方有一座庙叫作龙王庙,修于盛唐时期,后一直延续下来至元明清时代。龙王庙前后多次遭受破坏,但每次总会很快被民间人士斥资修复,直到近年的一次败笔…..

传说终归是传说,很多历史最终需要一个权威的认证。2000年8月,在龙门发生了一起足以可在镇史上浓墨重彩的事件:国家邮政局在龙门镇首度发行“鲤鱼跃龙门”小型张纪念邮票,发行当日,国内众多集邮爱好者如我等奔走相告、趋之若鹜,共襄盛举。不要小看这张邮票,它事实上承认了龙门镇为 ‘鲤鱼跃龙门’民间传说的源头!

全国以龙门为名之处何其多也!著名者如龙门石窟、昆明西山龙门…..而中国邮政却独具慧眼,选中了南充的龙门镇!

天下真的出现了免费的午餐?此次事件既让故乡一时名震遐迩,又让其受宠若惊、手足无措。然喧嚣半晌,龙门又归于沉寂。
也许它是龙门史上发展最该抓住的契机……

三 老码头、茶楼酒肆 - 古镇之魂

一个千年古镇,就这样,一如它朴实的民风,在嘉陵江畔静静地坐落着!

曾有同志者感概:全国真正的古镇并不多(试问如成都周边诸多古镇有几个不是现代打造?有的甚至是平地而起!),有如此依山傍水风景者更是寥寥无几,坐拥嘉陵江,谛听那“鲤鱼跳龙门”的神奇传说,那久远的风情顿时穿越时空呈现在眼前;穿行古街老巷、置身市井茶社、品尝风味美食,一景一物都能让你领略到古镇迷人的风采…..

龙门风景最佳者,愚以为还数江边,那里既可乐山,亦可乐水。前面虽然已经提到龙门沱,我还是想冒着可能被批文章结构杂乱之风险再行罗嗦,应该说那是龙门的魂,更为吾魂所在。

经常带着过去的记忆来和龙门江边的今天比较,到后来我发现自己只能趁夜色而去了!

龙门港当年水运繁荣之极,鼎盛时期江边有专业的轮船制造厂,嘉陵江乃至长江的部分中小型轮船均从此出,每有新船初航,万人空巷,鞭炮齐鸣,场景胜似节日。尚不记得那时各船之首是否刻有”made in longmen”字样?

江水在狭窄的龙门沱遭遇挫折后似乎犹豫半天再往南行,因此在转弯处形成了一大片宽阔水域如湖泊般,简直就是天然良港。如时逢此金秋时节,江水清澈,江边芦苇飞舞,不远处稻谷飘香,秋风吹动,轻轻摇曳,碧水蓝天,好一派清爽自然,可以想象更是少儿嬉戏的绝佳之处!芦苇荡与龙门沱之间正是龙门港,当年龙门与南充的交通无论是客运还是货运十之八九依靠水路,百舸争流,数船竞发的场面记忆犹新,称其为“小朝天门”实不为过!一到周末,母亲就会带着我们几兄妹到江边的趸船上迎接家父归来(父亲那时已从北方油田调回,在南充一高校任教,每周末在双女石码头坐小轮船-南充人称“划子”回家),那时我就经常痴想:如果逆水行舟亦如顺水一般该有多好(逆水行舟速度只有顺水的一半),如果设想成立,不就可以早些见到父亲?

涛声依旧,这一张旧船票尚能登船否?

在龙门镇,极具特色的还有浓郁的茶文化。走上大街小巷,随处都可以看见生意火爆的茶园。据有心人粗略统计全镇茶园多达近百家。这些茶园有的其实并不算什么茶园,准确地说只是一个茶摊,但很多时候茶摊两旁都坐满了人,他们在一边喝茶一边聊天。尽管他们喝的茶水浑浊发黄,喝的茶叶也绝对是低档的,但他们一个个都怡然自得,很是满足。也许,来此休息聚会的客人真正在乎的不是茶的好坏,而恰恰是这种喝茶的场所和乐趣。

在小镇的茶园里,几乎都是盖碗茶,一碗茶只需0.5元或者1元钱,是那些老茶客最爱之处。看他们喝盖碗茶,可谓别具风味,几道“功夫”有板有眼:一闻,闻其清香;二荡,用茶盖轻轻荡去茶水杂质;三品,慢慢地呡上一口,品其口味是否纯正,然后才是喝茶。如果天气晴好,选择龙门码头或者临江的茶楼,一边喝茶,一边吹牛,一边欣赏嘉陵江景,岂不快哉!

众多老人把茶园作为修身养性的场所;农民把茶园作为赶场后歇息聚会地;生意人把茶园作为收集信息、互通有无、洽谈业务的平台。

外祖父当年就是龙门最有名的茶客,每天蒙蒙亮,就端着自己家中的盖碗信步走到心仪的茶馆,然后坐下,泡上茶,一边喝茶一边哼着整段整段的川剧折子戏(其记忆超群,下文中还有交代),家中还买得唱川剧皮影戏的全套设备供其娱乐。早茶喝完方回家用早餐,然后开始一天的工作。

逢场天,场镇上南来北往的人多达数万人,高峰时甚至多达10余万。掏三五块钱,请熟识的朋友、不熟识的生意人或者闲暇的过客喝点散茶,摆摆龙门阵,彼此的距离就一下拉得很近很近,尘封已久的心扉也慢慢敞开,参差不齐的文化得到最和谐的交融。

当然,现在真正坐下来喝茶聊天的是越来越少了,龙门的茶楼里有的只是满天的“小金花”、“小麻将”和“小地主”了。

我悸然震颤。

四 老屋易主- 切肤之痛

龙门之古,古在江边;龙门之秀,秀在老树。当年没有太多的新房遮掩,沿江是一字排开的老黄桷树,幼者近百年,老则数百年。此树茎干粗壮、枝杈密集、遮阴蔽日,且有大枝横伸、悬根露爪、蜿蜒交错等特点,故极易攀爬。可惜80年代初的一场“民间圈地运动”让其备受摧残,一部分直接变为建材甚至柴火!一部分被得寸进尺的镇民圈在自己的家中,间接变成“顶梁柱”,剩下的有的树干中空,有的树冠光秃,有的浑身污迹,止留得三两棵还有些绿意!

而我的老家杨家巷当年就掩映在这些黄桷树后,且近江咫尺。我在此度过了我的几乎整个学生时代(中小学),此房为70年代末购得,之前租相邻盐市街一民房5年,倾当年外祖父右派平反补发工资(右派来历:外祖父50年代即为省政协委员,一次在省上参会座谈发言因看不惯多名代表迟到,使用了“百官免朝”之典故而被奸人诬告为用封建糟粕影射社会主义),好在外祖父医技高超,此后多年,闭门修炼,遂成为两耳不闻窗外事之顶尖级“专业技术人员”(张仲景的《伤寒论》等中医经典文集倒背如流,常令实习医生惊为天人!),长期担任县中医院的首席医师,十年浩劫结束后又众望所归担任了南充中医学会会长。然杯弓蛇影,终因前期精神压力过重,借酒消愁,心力交瘁,在我上高二那年患食道癌撒手而去!

生如夏花之绚烂 死如秋叶之静美!

忆及此处,泪水涟涟,亲爱的外公:长孙已过不惑之年,如您老健在正是百岁高寿!您,您在它乡还好吗?

然而可以告慰外公的是,获得医学博士学位的幼孙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了!

老屋为全木结构,前主人为家父高中同学,因全家牵至外地而忍痛割爱。此屋与大多数旧时建筑不同,空间奇高,在我们乔迁之前,前主人是两楼一底,三楼主要堆放杂物使用。我们搬进来后,拆除了里面的三楼,新加了外面客厅(旧称堂屋)上面的二楼,自做木梯平时悬挂于墙,使用时方取下以节约空间;堂屋大约30平方,进门右侧3平方约用篾墙相隔作为厨房(后牵至后面天井),堂屋与卧室的门口摆放一八仙桌,是为餐厅。往后走即为祖辈和父辈的两间卧室;再往后走为卫生间,厕所后有一天井,约3个多平方(后被邻居建新房蚕食近半),在天井内搭一洗衣台,周围砌土围了个不小的花台,种满了小葱和金边菊之类,还有些牵牛花、丝瓜和其他藤蔓植物,一到盛夏,金边菊飘香,牵牛花等爬满侧墙,既美丽无比,又给家中增添不少凉意,惬意之极!老屋甚高,前面已有交代,天气晴朗时站在河边,墙上的绿色和飞舞的彩蝶清晰可见!每次重读《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总是联想到老屋的天井,而它在我心中的分量又岂是百草园可比!

长辈卧室的楼上也是两间房,即为我们三兄妹的卧室,行走楼上楼下一直使用前主人留下的固定木梯,此梯比现代住房的标准楼梯坡度稍陡,但有一桉木扶手。似乎记得此梯走来虽嘎嘎作响,但至出售之日除更换过扶手外便未再做刻意加固。说是卧室也兼书房,写字台放置窗前,窗下天井种植的藤蔓正好筛影于前,偶有江风吹来,室内花香四溢,乐不思“书”,楼上卧室外有一走廊,也称阁楼,正是此房最精致脱俗之处,走廊与两间卧室等长,约8米、宽近1米,通常用途是用来晾晒衣物,雨天优势尤其突出, 左邻右舍羡慕不已。

走廊前方是一个大的四合院,记忆中有住家20余户,院子中央正是一棵我前面提到的殊为珍贵的老黄桷树,树大根深,庇佑着满院居民。像众多儿时的回忆一样,一到傍晚,特别是夏天,全院人摇着蒲扇不约而同围坐树前…..(讲故事的老人该出场了,同类描述在他文太多,故不再重复),估计其伸出最远一根虬枝离走廊不过几米,近在眼前,仿佛出手可及。

也许对树木的好感和向往正是始于当年,成年后常视千年老树为圣物。记得20年前初去首都,兴致冲冲跑至天坛等处,未料我却在那些千年古柏前停留更久!若问我在去过的地方再选择一个最愿意重去的地方,我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梓潼!不是因为七曲大庙的传说,而是大庙外古柏森森,翠浪如云的特殊景致。这就是饮誉海内外的古蜀道“翠云廊”。它们始种于秦汉,虽历尽千古沧桑,仍枝繁叶茂,铁骨嶙峋,甚至独木成林!那里的松柏没有最大,只有更大!他日若能偷得几日闲,定去小住几日,最是盼望在树影婆娑中感受松涛阵阵对心灵的撞击!

“林中”稍做停留,还是继续描述我思念的老屋吧!

楼板为实木架设,接缝和隔音等条件远不如今日之预制板或所谓现浇…..楼上略有响动,楼下感受就像安装了扩音器,听得十分清晰。此特质也对兄妹几人的活动内容和范围无形中有了限制,那些岁月倒是安安静静地看了不少课外书,和我今天还能提笔写上两句不无关系,此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然而,此特质也有让我们受益之处,后来多年让兄妹三人在回忆老屋时津津乐道:每日早晨闹钟一响,父母便开始在楼下高声催促几人起床,或晨读或去学校早自习,我们也同样眯缝着眼在床上回应,表示已经雷厉风行,但是没有听到脚步声,催促之声愈急,还是只得仓促起床。某日突然发现楼板不隔音未必是坏事,以后家长催促声落,我们就很快把小手伸进鞋内在楼板上摩擦,做已披衣下床在楼板上来回行走之伪装,楼上隔壁住着妹妹,也依样画葫芦,遥相呼应(可知吾早年亦非正面大哥形象也)。父母在楼下忙于准备早餐便疏于破案,如此雕虫小技竟然瞒天过海到本人高中毕业!老大徒伤悲,高考时方知此事之危害:日积月累,多少应试所需背诵的课文与单词在这个假象中悄悄溜走!

堂屋上方新搭的二楼平时堆放杂物,还兼具客房之功能,前面介绍了所用楼梯简易,故非身手矫捷者无法上楼。堂屋是家中也是整条街最热闹的房间了,晚上常坐满人,究其原因:我家是整个龙门镇添置黑白电视机最早的人家之一,也是杨家巷当时唯一的一家,每天晚上晚饭完毕,邻居们就“喧宾夺主”地坐满了,几条长凳拉开,连门槛上都站满了人,自家人反倒成了服务员,经常从学校夜自习回来竟不能挤进老屋,黑压压一片,连墙壁都塞满了人影。观众中多有不认识之路人却把我当成了“站位”竞争者。最后只得亮出主人身份方被许可扎入人堆,于是便穿“堆”而过,咕哝着直奔里屋。
此屋在后来出售时方知房产证上面积在100平方以上,在那个年代可谓“豪宅”了,多年后本人所在小单位近20人去龙门春游曾在家中小憩,全体落座于堂屋之中竟游刃有余!

杨家巷也是龙门最热闹和古老的街道之一,街面为典型的青石板铺就。逢场天整条街摆满了土烟(南充人称叶子烟),卖烟人有的席地而坐,有的自带小凳,有的坐在居民的门槛上,还有的早已和居民打成一片,直接把人家的当街堂屋变成了“销售中心”,这大概算中国较早的合资企业吧,众生百相!满街烟雾缭绕,乌烟瘴气,出污泥而不染者如我等何其难也!

父母退休以后多年还坚持在龙门居住,原因是“住熟了”,也难怪,父母都是龙门人,亲戚朋友均在附近,平时走动频繁,有事互相照应也很方便,况且母亲继承外公的医技后(右派之独生子女,取消大学资格;中学毕业后直接以外公为师。)也自己闯出了一片天下,方圆几十里大有名气,不时有过去的老病人上门就诊,既可以为人民服务,救死扶伤,也可以薄有收益,补贴家用。因此几兄妹屡劝无果。

直到有一天,父母终于认识到自己开始老了,感觉身体也渐渐有些状况,乃听从后辈之劝,搬到了南充居住。老屋也一度租给了他人,虽然年租不到千元。

现在看来这就是老屋的最好归宿了。

写到此处,我竟然好一阵无法提笔叙述!哽咽难言:老屋在出租一年左右后竟卖了!现在我已不想埋怨任何人,因为我分明是有能力保护它的主权的!(不想多说了!)

曾经和弟弟有过共同回购老屋的设想,但是当我在后来去过一次以后便基本打消了念头(尚难知以后是否还会,或弟弟是否会?),老屋的新主人经济条件较为宽裕,已经在购房后把里里外外按现代风格做了重新装修,地面已经不再是当年的三合土,而是炫人眼目的地板砖,楼梯的扶手也换成了目前跃层楼房常用的那种…..

我又一次站在了我最喜欢的走廊上,想看看我梦中的那棵老黄桷树,然而她也被亵渎了!不知是哪一家人已经在她周围搭建了一圈房屋,四合院面目全非、密不透风。

此情此景,物“似”人非,我愁肠寸断、心如刀绞,一阵发呆,沉重得迈不开步,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言语来形容!我想今后是不可能再多来了,因为那日能够进入此屋已是费了周折:特地让周围认识我的邻居做了介绍才被新主人勉强同意。于是在新主人的尾随监督下带着准备好的摄像机把整个老屋摄了个遍,也许我甚至不会在摄像机中再看这部分内容,留个纪念吧,我的老屋!

由来只见新人笑,哪里闻得旧人哭!

去年夏天的一个上午在南充度假时接到一个电话,原来是中学同学罗君和任君打来,电话内容是我们在龙门、正在经过你家门口、你在何处等等。我本想说房东已经变了,但支吾半天终没有说出口,后来才感觉这种感伤却是为好友准备的,他们在上学时经常来家做客,我想,让他们还继续留有这番想念和回忆吧!不想再苦及他人了。

记得鲁迅先生在《记念刘和珍君》的文章里有一句“长歌当哭,必须是在痛定之后”。而我呢?老屋易主的切肤之痛还会感受多久! 什么时候才算痛定?

五 龙中之死-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前面一段似乎透支了我过多的情感,沉默多时,只不想再写下去,就像走在路上重重地摔了一跤,便怕再走下去会摔得更惨。

上章的笔墨远远超过了“预算”,心灵深处原是想找个机会专题“痛说革命家史”,未聊今日信“纸”由“笔”,差点收不住笔。这类东西写得太早,会担心自己真老了。

对自己情绪的不自信并非杞人忧天,我对龙门中学的情结原本就不比对老屋少多少…..

不过在写龙门中学之前不得不先提提绢纺厂和棉纺厂两厂。

龙门之殇,殇始何时?

我在记忆的长河中搜索,个人认为两厂的倒闭是始作俑者。我甚至在网上查询了“压锭”等关键词,“此重大举措之目的是为了贯彻当年`全国纺织工业深化改革调整结构工作会议的'精神,积极落实朱镕基总理`关于要把纺织工业压锭、减员、增效作为国有企业改革突破口'的指示”(文件原话)。曾经无限辉煌的两个国有大企业就像两艘巨轮,经受了龙门坨的风吹浪打,却都没有经住改革的大风大浪 — 而在一片关停并转声中搁浅。先是随着市场全球化的发展导致了产销脱节,步入困境,后在90年代中后期几乎先后倒闭,棉纺厂因为产品的特殊性和历史机缘又苟延残喘了几年。

镇民们开始不得不接受“下岗”一类的新鲜词汇,自己的亲人和身边的朋友多有一个共同的身份:下岗职工。然而,绢棉二厂之于龙门不仅在于其本身的规模,更重要的是它为龙门的镇民须担当的历史责任!

龙门坨的渡口在那时以前基本就是专为绢纺厂的职工而设的上班船,两厂的职工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本镇,每天从黎明到黄昏,坐船出工或归家者如过江之鲫。售船票的吆喝声、搭船者的吵闹声,船工的号子声此起彼伏。舟车往返、人喧马嘶,甚是热闹!

而今那里只有“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的景象了。江涛拍岸, 只留下水边礁石上数不清的锚孔在默默地诉说!

棉纺厂在我们上学之时正是其鼎盛时期(加上其下属的锦纶厂,职工人数近万),拳头产品国优“龙门牌府绸”等为国家大量创汇,企业职工宿舍布满龙门的各个方位。镇上居民中除子女考学外的荣耀之一便是能在该厂就业了,当年厂房马达轰鸣,一片火热的生产场面;厂区内文化生活也丰富多彩,电影、晚会、舞会、各类球赛应接不暇,简直就是龙门的第二文化中心!我们上学每每穿过时艳羡不已,只想早点毕业直接就到该厂就业。

驱车到龙门中学必须经过棉纺厂主厂区(这是非常奇怪的现象,只因地理条件所限),两单位唇齿相依,这就是至今必须面对棉纺厂今昔之故。可如今厂房还是那几幢厂房,只是里面的机器完全闲置生锈,本来就是六七十年代的老机器,现在更成了废铁一堆;礼堂还是那座礼堂,宿舍楼还是那些宿舍楼,只是早已人去楼空,冷清得让人恍如隔世!

经过厂区内一条崎岖不平的烂路就到了棉纺厂破朽的后厂门,此门几乎与中学大门相邻。

全省唯一一个地处乡镇的首批省重点中学——龙门中学就位于此处!

龙门中学的地理位置非常特殊,它位于全镇最高处,东瞰龙门万家灯火,西枕嘉陵千倾碧波—山下就是水流湍急的龙门峡,隔江与绢纺厂旧址相望。

1932年建校的她与一般学校的环境相比更显古朴典雅,清幽宜人。她占去了整个龙门山头,占地面积甚至超过了当年的很多专科院校,从硬件来讲“绿树掩映下,古色古香的科技楼、雄伟的教学大楼和宽阔的运动场相得益彰,于古朴中透出现代气息;完善的教学体系与高规格的电教设施,于传统中体现时代精神。”(摘自学校今年招生宣传资料)。

而龙门中学的最佳风景处却在校园的几个角落.

首选足球场外临江的小山坡,坡上风景优美,树木葱茏。由于与足球场有一个深可见底的壕沟相隔,通常显得非常寂静,每天晚饭后到晚自习前,正是黄昏,多有到此处背书者(早上要上早自习)。我也常来,站在山顶,极目远眺,特别是在天近黑时,嘉陵江对岸的远山、近树、丛林、土丘,全都朦朦胧胧,像是罩上了头纱。万物都好像只有黑灰两种颜色,只有少许的灯光大约是为了丰富色彩在一厢情愿地眨着眼睛,很像中国丹青画那样浓淡相宜。所有这一切都不是静的,都像在神秘地飘游着,随着夜色游动,朝着学校靠拢,兼有山下急流的江水声更会引起你对这大自然的退思,煞是美丽。

我从来也不认为那个深深的壕沟是一个障碍,在我眼中当时也是一个极佳的风景所在:一眼望去,它看来碧阴阴的,沟底长满了野草,厚而不腻,有密密的小树林在掩盖着它们,阴森森地衬着蔚蓝的天,颇像荒江野渡光景;又有在郁丛丛的小草上稀拉拉开放着的野花,宛若蓝缎上上洒印着数不清的碎玉……

山坡上矗立了一座巨大的高压线铁架,高压线与江对岸相连,为对面的那些“眨巴着的眼睛”传送电力。它就像一个巍然不动的钢铁巨人,昂首挺胸、傲视天下,几十年如一日地守护着龙门中学!

天有不测风云,2000年前后的某一天,一场狂风暴雨之后,这里发生了一次地质灾害,整个山坡垮塌下去,没了高压线架,没了美丽的壕沟,没了我们很多同学在毕业前种植的纪念树(记得我种的一棵香樟树,还做了记号)。

突然感到校园一时小了很多!

这好像意味着什么,后来发生的很多事情都似乎与此事有关。

“塔子嘴”是龙门中学的风景极致,一向被同学公认,此处特色与刚才所提两处截然不同,它处于龙门山山顶之角,正对江对岸的地方,它的正下方就是龙门坨的渡口,是隔江相对距离最近处。山顶只有杂草和鹅卵石,少有树木,且有多个通道与外相连,所以也是很多镇民特别是棉纺厂职工散步的好去处,也常有美术爱好者来此写生。站立此处,“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至此回 ”之美景尽收眼底,人好似悬在半空,空灵之感透彻心髓!

山顶靠近悬崖处有一两层石塔,石塔无顶,塔身完全时是几层或修建于何年代也无从考究,塔身外侧的石头在不断风化,就读6年,观其风化愈甚。“破破烂烂的映掩于湖光山色之间”,尽管如此,倒也安静,偶有世外桃源之感。由于时常有棉纺厂的青工来此处谈情说爱,同学们谑称其为“恋爱塔”,有段时间语文课正好讲到《论雷峰塔的倒掉》,又被称为“雷峰塔”。

是不是就是“雷峰塔”的别称所取不当?石塔终于在一个雨后的清晨像“雷峰塔”那样悄然倒塌,时间和高压线架垮塌时间相近。

学校一班人就像多年埋伏在石塔旁边,石塔甫一倒塌,立即进驻了施工人员,占山为王,两间平房教室很快抢建竣工(似乎学校就等这两间教室“开锅”),外加一围墙相隔,“塔子嘴”景点转眼成为历史。此后即有好事者言:“塔子嘴”乃龙中之龙脉,石塔之倒已属不祥,两间房再压在龙脉上实在有违天意,自废武功!

“雷峰塔”和高压线架的相继倒塌为“龙中王国”衰落之因提供了强有力的风水支撑,学校领导大可不必为此自责,天意如此,人能胜天否?

应该说龙门中学的辉煌始于文革前,它是当年全县很少招收高中的学校之一,特别是从恢复高考到九十年代,龙门中学和南充高中(南充第四高级中学、地处南充市市中区)并驾齐驱,都是四川省首批重点中学,作为南充中学教育的两套马车,一时声名远播、传为佳话。

龙门中学声名鹊起,门前车水马龙、络绎不绝。不论市内外,还是远至成渝两地均有众多慕名者踏破校门欲来就读!

如果没有2000年的那次合并,龙门中学也许至今仍是南充高中的心腹之患?正是合并之后到2010年,南充高中成就了它的全市高考十一连冠。2000年前是谁?冠军之争如何惨烈?自然可以从文中得知一二了。

“2000年为适应西部大开发、深化教育改革,南充市政府、市教委决定将四川省首批省重点中学、南充市窗口学校原南充高中、龙门中学强强联合,创建成国家级示范学校。龙门中学于2006年正式从南充高中脱离出来。” 龙门中学在它今年的招生宣传资料中有这样几句打断牙齿往肚里咽的话。

合并中在教学资源方面进行了有力的“重组”,尤其是优秀教师完全是两厢情愿地“组”到了南充高中教育集团顺庆校区(即南高本部,龙门中学为南充高中教育集团高坪校区),如本人几名在龙中任教的同学,到南高后都受到了相应地重用,如鱼得水。

2006年,所谓的“南充教育航母”打造完毕,“强强联合”正式宣告结束,龙门中学欲哭无泪地带着几台老掉牙的计算机等硬件“全身而退”,有爱之甚切且优秀者少之又少地留在龙门,大部分在6年的“重组”中早已“策反”。

龙门中学在“重组”中流失了太多在前期竞争中名扬四方的优良师资,如果说二厂的倒闭只是龙门镇物质层面的崩溃,那么龙中这个全镇引以为傲的精神文化家园的家道中落更是对其精神层面的釜底抽薪!

母校遭遇了灭顶之灾!消息不胫而走,每一个从这里走出去的莘莘学子内心都在哭泣……

听说今年的龙门中学已开始加大力度对外营销和宣传,真是世事难料,曾经“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的学校竟真的变得“门前冷落鞍马稀”了。

难道龙中已经淡出了江湖?难道只是在江湖中留有传说?

母校告急,校友们心忧如焚。学校现任一班领导在找出路和对策否?龙门中学能否在短期内凤凰涅槃,浴火重生,再现辉煌?

关心它的人们拭目以待。

六 矛盾中的无序开发、脏乱差 - 雪上加霜

在写老屋片段时的心情算是跌落谷底,因此完成学校一段的心路历程比预料中略微轻松,大约可以称之触底反弹吧,这也为完成本文最后一部分积蓄了一些气力,否则,无精打采怎能将本文进行到底?


不过我还是担心,最后一章未必不会让我眉头紧锁、怒气填胸?

笔者以为龙门古镇区域为,油坊街-大贤街—文祖街-顺河街-杨家巷-盐市街-河嘴街-老街-炮台街-文风街一线等街道及沿江地段,与新城区以新街为界。

若从南充方向进入笔者理想中的古镇范围首先必须通过最能彰显古镇昔日辉煌的油坊街。这条因油而生的老街,延续了600多年历史的辉煌。史料记载,早在1402年即明惠帝建文四年,当时的龙门镇就有了用木榨加工菜油的油坊,历经数百年风雨,形成了油坊街。民国初年,又有大户在油坊街外修建油坊,随后形成了小油坊街。据《龙门志》记述,解放前几年是油坊街最兴盛的时候,油坊街也成为当时整个龙门场最好、最繁华的街道。

作为古老的记忆,龙门镇至今保留着油坊街、小油坊街的街道名称。这两条长约2.3公里的古老油坊街,至今依然保持着历史的风貌和昔日的风情,在街面上营生的各行各业依然繁盛,多达四五十种。打铁、榨油、酿酒这些行业还零星地存续着,印证着过去的辉煌。

回老屋更是必经此街,此条街上的老街坊我能认识一半,由于它是龙门最长的一条老街,因此所住居民也是最多,这条街上我的同学(特别是小学同学)当然也为最多。熟悉的街道让我对它的前景充满了幻想,特别是前些年回龙门时惊喜地发现从油坊街到大贤街临街的门面全都刷了一遍朱漆,虽然粗糙,还是平添了一点古色古香,而且还稀稀拉拉地挂了些红灯笼,让人似乎看到了古镇的春天指日可待。

这终究只是昙花一现,甚至还不如不现。

油坊街的古建筑、旧式建筑、新建筑参合一起,颇为繁杂,和龙门其他街道共同具有的特点就是:脏乱差。我常庸人自忧:担心今后在真正打造古镇时拆迁改造工作中政府之难,或政策出台或群众配合或经费问题……

然而就在挂灯笼刷红漆不久却有“暗香浮动”:在原南充农机厂的对面居然开发了商业楼盘!农机厂内已是破败不堪,毫无人气,可以想象这样的地方可能已被开发商"觊觎"多日,也许又将成为下一个楼盘。

此时的政府在忙什么呢?他们也许是分身无术,挂完灯笼他们又忙于搞另一更重要的形象工程—望江休闲广场去了,宣传中说“正是镇上居民休闲娱乐的好去处”。结果就是在安静的嘉陵江畔修建了一个与古镇风格格格不入的现代广场,占地20余亩,而且造价不菲,居民们当然乐在其中,但是那些领头羊呢,他们一边声称要打造古镇,居然没有一个完整科学可持续发展的规划?

难道这就是保持古迹风貌、延续历史文脉的具体表现?现代休闲广场貌似华丽,但在古老的龙门港旁边显得是多么突兀?大家尽可以发挥想象。

嘉陵江边,满目疮痍:无数个日夜有无数的机器轰鸣,它们就是沙石作业,他们在残酷地吞噬着浪漫美丽的江畔:芦苇、湿地、沙滩、庄稼,甚至开始试探性地接近古老的港口。隆隆的车轮从河滩的腹地碾过,龙门震颤着,江水在我的脚下,是一片细腻的粥酱,已然没有水气耀眼的波光,氤氲的水气弥漫成阵阵的尘埃!傍晚倘若行至江边,远观那大片疯狂的“耕耘”,真有残阳如血之感!他们还不遗余力地让全体镇民 “分享”它们的劳动成果:沙石车在古老狭窄的街道一路狂奔,“慷慨大方”地抛石掉沙,整个场镇也变得“如火如荼”。

前面提到:在鲤鱼跃龙门的地方曾经有一座庙叫作龙王庙,在上次被毁后一直没有重建,早年就有人在庙宇所在的位置烧香拜佛,后又传山崖上一块巨石形如蛟龙,人们更是奉若神明,香火越发兴旺,这本非坏事。 直到2007年8月,有20多位居士合力再次恢复修建了龙王庙,他们还相继在这里修建了滚龙抱柱的“鲤鱼跃龙门”石雕牌坊,塑造了彩绘21米高的滴水观音像和30多米长的巨龙等等。

之所以我在前文留有一言:“直到近年重修的一次败笔”。如果统一规划、合理设计,其实这也本非坏事,对彰显和传承嘉陵江江河文化有利无弊,如若政府介入,科学管理和施工,完全可以锦上添花。结果,重建的视觉效果完全违背了修缮古迹工作中基本的“保留原貌、依旧修旧”的原则,其色大红大绿,十分碍眼,就像镇上节日期间秧歌队伍中的“妖妹”;建筑规模和位置已经影响了行人过往,目前的功能也似乎与建修龙王庙的初衷有异……

用暴殄天物一词对那些居士来讲实在不公,甚至在此时都不能再心生那些责怪他们的念头了,他们为兴此土木有的人掏空了腰包,有的已经倾其所有,有的将终生以此为家,守望着滔滔的嘉陵江……

突然有点想接触一下坐镇一方的那些“封疆大吏”。

今年夏天,正在思想之际,也是机缘巧合,当真和该镇的一个主要领导同桌共进晚餐了,有点喜出望外,因为我与其本不相识,都是朋友介绍。此领导气宇轩昂,和走下坡路的龙门毫无共同点,可能向来以大哥自居,座中多有其下属,均谄媚有加,其更是在语言和行为方面“拾阶而上” ,威风无比,口中迭爆粗口、荤段频出,风格完全与范老相反,大有“先天下之乐而乐”之势,众下属捧腹(实为捧场)大笑以配合之,吾本幽默细胞极其丰富者,目睹此父母官之风采竟让我心如灌铅,无心苟同。原来想在席间和他探讨的一些东西尽在其谈笑间灰飞烟灭,我知道我的那些准备都是白费心思了。

席毕分别时我刻意看了看他那双光芒四射的大眼,心中已在“计算着梦想和现实之间的差距”,构思我的《龙门之殇》了……

醍醐灌顶,这顿意外的晚餐让我开始了解了龙门的今天以及很多事情的个中缘由。

参加工作伊始笔者曾经写有两句小诗,当时的初衷是用来表达对NC市发展停滞不前的失望:“城市在无尽的河风中使劲地长着雀斑,城市已经老态龙钟不能自已”,可今日写于此处,它又呼之欲出。
江山曾经如此多娇!如今却羸弱衰落如斯!可今天、明天,谁来拯救我的龙门?谁来结束龙门之殇!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夜已深,又是一个绵绵的冷雨夜;夜的凉,轻轻地飘洒在窗前。

今夜我是注定要完成此文的。在这些断断续续的回忆中,时光就像被快速倒带的胶片。沧海桑田,我想总会有人能从中读出一点点盛衰消长、世运代谢的玄机,但终又难解其详。昔日飞黄腾达今日却颠沛黯淡,或许历史的悲壮和迷人,就在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吧?

此刻我又想站在龙门峡口,似乎承载着沉重的夙愿,这个时刻这个愿望无以复加。

也许是想完成一次心灵和河水的约定?虽然澎湃激越的涛声渐于喘息,尽管梦中澄清的水流潋滟、迅疾遏浪的木船、风篷和白帆、肤色如褐的艄公都已经随风而去。但我还是想不断地吞咽那些追忆之苦。
也许我甚至永远看不到心仪已久的图景!我只想无力地依偎在故乡之中的萧瑟!

轻轻地关机,轻轻地就将头埋在书桌小憩一下,不忍惊扰旁屋熟睡的父母。

天快亮了,我相信天总是要亮的。


—— 2010年9月25日子夜初稿于成都校区家中
值中秋、国庆佳节之际,谨以此文献给思念中的亲人;献给故乡和那些关心故乡的朋友。
文中或有某些过激或者不当之词,敬请不吝批评直言。

—— 今日再注:遵照部分龙中校友、龙门老乡的指示和要求,将2010年的旧作结构略作整理 (内容未作丝毫修改)合二为一。原分上、下两部分, 缘于当年的QQ空间版本对发表日志有 字数限制,故一时只能忍痛“割裂”,实是无奈,所幸六年后时移事易、版本升级,今日方 如愿以偿,忐忑中再以飨有共鸣者,特此说明。
2016年6月24日“复制粘贴”于新都石头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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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8-21 09:49:28 | 显示全部楼层 | 招呼Ta 关注Ta
上个月在手机微信上拜读。本想转发,但因忙又忘了。
谢谢雨哲转发!又一次细读,只有无比感慨而己!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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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8-21 13:21:13 | 显示全部楼层 | 招呼Ta 关注Ta

老也不老 发表于 2016-8-21 09:49
上个月在手机微信上拜读。本想转发,但因忙又忘了。
谢谢雨哲转发!又一次细读,只有无比感慨而己!唉!! ...

嗯,作者把龙门的情况分析得很透彻,只可惜了龙门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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